第(2/3)页 几盏面光灯亮起,橘黄色的微光投在木制回廊和长条桌案上。 炭盆里爆出极轻的火星声。 宋青衣坐在木榻边,手里捏着江辞之前穿过的那件破损青布常服。 她低着头,借着微弱的烛光,捏着长针将破洞一寸寸缝合。 动作机械而细致。 针线穿梭,内宅里发出轻微的拉扯声。 江辞坐在矮榻上。 他仅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和一件藏青色薄袍, 双手搭在膝盖上,视线死死锁在妻子的指尖上。 烛光打亮了他凹陷的脸颊。 这双眼睛里没有了算计,没有了杀伐,只剩下拼命想要刻印眼前画面的贪婪与极致的疲惫。 四台机器在轨道上无声推进。 整个棚里只有微弱的呼吸声。 宋青衣咬断棉线,将衣服叠平整,抚去表面的折痕。 “今年冬衣单薄,陕北的风冷。”她没有抬头,语调寻常。 她没提流寇,没提圣旨,没提见底的国库,只说陕北的冷风。 江辞的视线从冬衣挪到妻子的脸上。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,硬生生将那股绝望的死气压下喉咙。 “嗯。” 沙哑干涩的一个字,尾音带着极力掩饰的微颤。 他比谁都清楚,自己再也没机会穿上这件衣服去挡陕北的冷风了。 他要去的,是十死无生的潼关战场。 江辞站起身。 布靴踩过青砖,连脚步声都被刻意放缓。 他走向里屋的拔步床。 七岁的果果盖着粗布被子睡得正熟,呼吸均匀。 这是大明残躯里,他唯一想用命保住的干净。 镜头推近。 江辞弯下腰,上身前倾,眼睛盯着熟睡的小脸。 杀气与为人父的温软在眼底剧烈撕扯。 他缓慢抬起右手。 那是昨天刚抹了三十个豪绅脖子的手。 在他潜意识里,这双手沾满了同族的血和腐臭,早已洗不干净。 手背青筋凸显。 五指在空中张开,向那张小脸探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