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墙上的挂钟嗒嗒走着,指针划过十一点。 苏平南坐在堂屋的圆桌前,手里的红蓝铅笔在账本上跳动。 红旗厂销售部这几天的流水翻了一倍,大团结在铁皮盒里塞得满满当当。 林新月穿着松垮的棉布睡衫,原本在炕头上纳鞋底,身子突然僵住了。 她放下针线,侧着脑袋,耳朵往大门的方向斜了斜。 “平南,别写了,有人在撬咱们门环。” 林新月压低嗓门,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。 苏平南放下笔,眼睛往黑黢黢的院子里扫了一眼。 “又是王大发那帮残余?” 林新月摇头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 “不像,脚步声沉,带着胶鞋踩在泥里的动静。” “这人呼吸频率很快,憋着嗓子,像是怕惊动了邻居。” 苏平南站起身,顺手摸起门背后的那根实心杠子。 他没开灯,猫着腰摸到门边,手刚搭在门闩上,外头传来三声闷响。 “咚,咚咚。” 敲门声极轻,像是怕把门敲碎了,又像是带着某种求救的节奏。 “苏老板,在屋里吗?我是周卫国。” 这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沙哑。 苏平南手一抖,手里的杠子差点砸脚面上。 他赶紧撤开门闩,嘎吱一声拉开条缝。 外头站着个穿着旧雨衣的中年人,斗笠压得极低。 雨水顺着斗笠边往下砸,把门口那块青石板洇湿了一大片。 周县长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颧骨也比前两天瞧着高了不少。 “周大哥?您这怎么……” 苏平南赶紧把人往屋里让,顺手把门死死扣上。 周县长摘了斗笠,放在脚边,手在那件被雨水打湿的中山装上抹了抹。 他没坐,眼睛盯着屋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,半晌没说话。 苏平南给林新月使了个眼色,林新月赶紧倒了一碗热水端过来。 周县长接过碗,手指头有点打颤,碗沿撞在牙齿上,发出磕磕的响声。 “苏老弟,我也顾不得脸面了,深夜找你,是想求你救命。” 周县长憋了半天,蹦出这么一句话。 苏平南坐在马扎上,手按住膝盖。 “周大哥,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?” “您是全县的家长,有啥难处,言语一声就行。” 周县长放下碗,叹了一口粗气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风筝。 “是我那老母亲,今年快八十了,身体一直硬朗。” “可自打入冬,先是神经衰弱,整宿整宿睡不着觉,闭眼就是胡话。” “这两天更糟了,那双老腿肿得像发面馒头,连炕都下不来。” “省城最好的大夫都请过了,说是器官衰竭,只能靠补药吊着。” 周县长说着,手捂住脸,肩膀隐约抖了一下。 他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的人,能在一个体户面前露出这副德行,那是真到了绝路上。 苏平南心里一动,目光往后院那口枯井的方向掠了一下。 灵泉水的效力他最清楚,新月的身体就是最好的例子。 可这东西没法见光,总不能跟县长说,我这儿有口神井吧? 苏平南脑子飞快转着,嘴上却不急不慢。 “老太太这病,听着像是早年下水受了寒,把根子给伤了。” 周县长点头,眼睛亮了一下。 “大夫也是这么说的,说是年轻时躲鬼子,在大水沟里泡了三天三夜。” 苏平南摸了摸下巴,站起身。 “周大哥,实不相瞒,我老家柳溪村后山有个采药的老头。” “那年我救过他的命,他给了我一坛子祖传的药酒。” “说是专门治这种陈年痼疾,我也没试过,不知道灵不灵。” 周县长猛地站起来,一把抓住苏平南的手腕。 “苏老弟,只要能让我妈睡个安稳觉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,我也认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