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毛建强叼着雪茄从铁皮屋里晃出来。 四十来岁,满脸横肉,脖子上横了一道发白的旧疤,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灰的迷彩夹克,走路两腿微张,一副山大王才有的步调。 他看见手提箱的时候,眯起来的眼睛里头,笑意就先出来了。 “哟,贵客,贵客。” 他把雪茄叼到嘴角,腾出手,朝陆诚虚虚一比。 “进来,进来,外面风大,咱进去说话。” 陆诚把手揣进风衣口袋,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上去。 雷虎拎着两个行李箱,一声不吭跟在后面。 毛建强往旁边瞥了一眼雷虎,嘴角的弧度停了半拍,很快扬回去。 “这位是?” “我的司机,”陆诚声音懒懒的,带着点那种用惯了人的口气。 “带路吧。” 毛建强哈了一声,“好,好,跟我来。” 院子不大,铁皮顶的仓库一排挨着一排,墙根底下用水泥糊了裂缝,缝里还是往外翻着青苔。 陆诚往厂区深处走的时候,【微观痕迹鉴定】自行激活。 视野里,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全浮了出来。 厂房围墙那头,连片的山坡,百年红豆杉,全倒了。 不是斩,是凌迟。 树干被齐腰截断,截口新得渗着汁,白色的木芯还没氧化,带着水光。 整段树皮被活剥下来,剥口不规整,工具下去的时候用了蛮力,纤维扯断的地方向外翻卷,猩红色的汁液顺着剥口往下挂,一条一条,凝在树干侧面没有完全干透。 满山,全是这个。 密密的,齐刷刷地倒着,从山腰铺到山脚,数不过来有多少棵。 陆诚目光扫过去,落在最近一棵树桩的截口上,年轮紧密,一圈一圈,从中心往外数,细得要费神。 他在心里估了一下,过了一百年,应该的。 手指不自觉弯了一下,指甲尖刺进掌心,刺了一下,又刺一下。 往里再走二十步,两口大铁锅就在眼前了。 锅架在砖砌的炉灶上,柴火烧得旺,锅里的东西咕嘟着,颜色是深褐色的,浓稠,气泡从底下顶上来,啵的一声破掉,再冒,再破。 锅边的地上扔着几捆剥下来的树皮,还没来得及下锅的那些,上头的汁液尚未凝固,在阳光下泛出猩红的底色。 空气里的气味,刺鼻,带甜,又带苦。 【生物毒理与法医病理精通】已经在同步运算了。 紫杉醇浓度,以这个规模熬煮,厂区范围内的环境暴露剂量……已经超过了职业安全红线的四到六倍。 “这些工人,”陆诚往锅边那几个搅拌的男人看了一眼,声音平。 “防护怎么做的?” 毛建强哈哈一声,把雪茄弹了弹灰。 “什么防护,山里人皮实得很,干活就是干活,搞那些干嘛。” 走进主仓库的时候,陆诚停在铁门口,环视了一圈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