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琛面对的,是另外一种无声的绝境。 护工推上来的是第二名伤员。 是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姑娘,中巴车的乘客。她的肚子没有像隔壁那个司机那样有一个巨大的凹坑。而是高高隆起,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粗、变大,皮肤表面紧绷得近乎透明,呈现出一种青紫色。 下半身全是被从车厢残骸中刮出的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。 “腹部闭合性外伤,大血管或者实质性脏器毁灭性破裂!内出血极快!”林琛的额头在一瞬间挂满了冷汗。 他根本来不及去叫那些正被大量伤员牵制的高年级专家前辈。 因为就在建立静脉通道的十秒钟里,这个原本还在因为痛而胡乱挣扎的女孩,眼珠子往上一翻,头一偏,直接休克了。 血压仪显示:正在跳水。由刚才的80一下掉到了极度危险的50,甚至测不出高低压的读数。 “快去通知手术室,我们要立即上行剖腹探查止血!”小周已经用推车卡住了女患者两边。 “来不及了!”林琛的声音都变了调。 去三楼手术室最快也需要十几分钟!别说十几分钟,三分钟不到,患者的脑子就会因为急性缺血发生不可逆的脑死亡! 他们面前的病床上,没有任何关于生死的虚空数字。 没有【腹部】也没有【大动脉】之类的器官外挂提示。 林琛看不见任何隐藏着死神脚步的红光,他只能看到那不断下降甚至趋近一条直线的血压监测数字,还有那股从女孩腹部快速鼓起的膨胀感。 “就在这里开。”林琛猛地一咬牙,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。 抢救室在这一瞬间静得可怕。连那边满头大汗正在穿刺心包的陆渊都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了他半秒。 在没有完善的无菌环境条件、没有专门的主刀器械和光源、甚至没有进行麻醉的情况下。在急诊的担架床上直接硬拉开腹? 但在这种绝命时刻。作为已经在这里熬了四年无数个大夜班的住院医,他心里那条线告诉他,只能这么干。 “大碘伏倒上去消毒!铺单!直接上刀!” 林琛一把夺过小周递来的无菌手术刀。 没有任何繁琐的层层分离。他用左手猛地一拉女孩的腹部脂肪层,右手狠狠地由上至下划出了一道极长且深的伤口。 “哗啦——!” 就像决堤的水库。伴随着腹膜被残忍地划开。 混合着暗红与鲜红的数千毫升黏稠血液。就像瀑布一样带着人体内脏那特有的温热和腥气。猛地从那道口子涌了出来,直接溢满了平车,将林琛站在下面的双腿膝盖以下的手术服和鞋子瞬间染红。 小周吓得尖叫了一声。 整个腹腔已经被血海灌满了,连肠管的颜色都看不见。 林琛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也没有大声嘶吼要吸引器。因为这么庞大的出血量,任何吸引器都吸不干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血管断端。 他直接把带着无菌手套的双手,硬生生地、几乎是整个没入了那个充满鲜血、看不见底的腹腔里。 没有透视,没有明确的红光指引,他眼前只是一片猩红模糊的血水。 他在寻找。凭借着他在过去的四千个日日夜夜里,死磕那几乎能印在视网膜上的《外科学》里的每一个器官的三维解剖结构位点! 十秒。二十秒。 而在几米外。 “抽!”陆渊咬着牙低吼了一声。 穿刺针刺入剑突下。暗红色的积血顺着粗大的针管被狂抽进注射器里。一管。两管。 就在陆渊抽出将近六百毫升积血的那一刻。 原本被压迫得几乎呈直线的动脉血压,猛地向上弹跳了一下。被憋死在心包里的心脏,终于重新获得了微弱的舒张空间。陆渊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红光。 【00:00:15】 【00:00:14】 在濒临个位数的前一秒,那疯狂下掉的数字像卡壳了一样,终于停止了跌落。随着心胸外科匆匆赶来的副主任接手推车,将维持着生命体征的重卡司机快速推出抢救室。 红光猛地闪烁了一下,破裂成漫天灰飞,消失在走廊的白光里。 陆渊的手臂因为极其紧绷的精准穿刺和托举,酸软得放不下来。 第(2/3)页